從彙編辭典談甲骨文
【作者速寫】楊雨耕先生,民國三十七年入伍,服役陸軍數十年,曾任大學教官,潛心甲骨文書法研習和教學,經常舉辦書畫展覽,分饗同好。
近閱二○六九期《榮民園地》報導「彙編辭典有成」一文,見「劉雲适先生發揮專才,編撰辭典以服務學子的見識襟懷和堅韌毅力,足為榮民典範」這一段訪談的結論,即使增飾為「不僅足為榮民的典範,更為學術界之典範」,亦不為過。
我之見文有感,一是當年大陸戰亂,家鄉危疑震撼,時值三十七年夏天,我在外婆家度暑假,因同學一再來信邀我參加當年駐軍的幹部訓練班,而自此投筆從戎,情形類似劉先生。
二是因感戰亂而求學中斷,深憾學未專攻。劉先生在戎伍中,嘗因任務繁重,讀書環境不佳而煩惱,甚至血書「恥辱」以自勵。而我在軍中職務較穩定,因此偷閒筆耕,常在正氣中華、精忠報、正義報,青年日報,新生報,發表新詩、散文;另在戰地政務、國魂、東方雜誌等通訊、期刊撰文。
第三有點類似的,是劉先生卸下戎裝,力學上進,投身英漢辭典的編撰工作,卓然有成。
我則自四十八年進入大學服務,至八十三年退休,寫了幾十萬字時論,部分出版論文集,十餘年來又在甲骨文的研習上,花了不少心血,一如甲骨學前輩羅振玉所言:「或一日而辨數文,或數夕而通半義,譬如冥行長夜,乍觀晨曦,既得微行,又蹈莿棘。」
劉先生辭典編撰固然艱辛,而其著作發行,居然親在台此車站叫賣推銷,令人心疼!
而我在甲骨文和甲骨文書法的研究與推廣,亦備感凄涼。除在社教館、台北醫學大學、台北市議會舉行書畫個展,以及一些聯展之外,遊目孤寂,立錐無地。我曾和少數知己發願:「我要舉辦全世界、全國第一的∣∣甲骨文書法展。」而在臺灣亦似尚無甲骨文書法教學。
劉先生所編辭典名「傳世漢英、英漢寶庫」,我推廣甲骨文與甲骨文書法,則不敢稍有「傳世」之念;只企望中國三千多年前的文字、書法,這老祖宗傳下的文化遺產,不被遺忘和冷落,而能與周代青銅器銘文、秦篆、隸書、楷書一脈相承,延續光大,正如當年甲骨學權威董作賓和金祥恆教授的一個共同願望,就是把「甲骨學這門學問加以普及推廣」。
眼看平時書法展覽很多,書法教學也很普遍,但一般人一提及甲骨文就面有難色,有畏懼感。其實,學習甲骨文書法可以用三「很」來解惑,就是「很有意義、很有趣、很好寫」。
學甲骨文「很有意義」,前已提及;而甲骨文之所以「很有趣」,因其去象形已遠,許多體系結構與用法,不再是本義,而改用「引申」和「假借」之義,瞭解後非常有趣。有時和現在用字剖析起來,令人恍然一笑!
我曾在國際蘭馨信義分會演講甲骨文作結語時說:如果以後有人罵你「豬」,大可故作驚訝的回說:「啊!你懂甲骨文,怎麼知道「家」裡面有豬(豕),我「家」是隻豬,你「家」也是隻豬,大夥「家」裡都是豬。因甲骨文的「家」字,是寶蓋頭下從「豕」。寶蓋頭是居室或洞穴,這個「家」字不論什麼書體,三千餘年來寶蓋頭下從「豕」,未曾有變。
再談「很好寫」:董作賓教授有甲骨文書體分期之說,有待商榷。因甲骨文為契刻文字,較之後來筆寫書法可謂無書體可言,不若篆、隸……?諸書之有規有矩。故學習甲骨文書法,只要了解字的結構,稍知重點筆法,即可隨心所欲,妙筆揮灑。
我亦曾在書畫展時對參觀者說:只要學習半年甲骨文書法,包你可以集格言、對聯,書贈親友作紀念。這可不是「囈語」喔,不信,試試!(點閱次數:666)